据克雷·塞伦斯所说,这座房子原本是维克多母亲的产业。
关于自己的身世,维克多也并不是非常清楚。一般市民没有资格查询保存在大图书馆的户籍资料,因此他只能通过某种不太可靠的方法来探知真相。
——克雷·塞伦斯每次酒醉后所说的故事都不太一样,为了从那些胡言乱语里提炼出最原始的版本,维克多下了很大的功夫。
总而言之,大致的情况应该是——他的母亲出身于显赫的大家族。这么看来,她应该是个稀有种族的进化者,高贵的欧洲人。
至于为什么欧洲的大小姐会与克雷·塞伦斯这样一个颓废且酗酒的非洲平民走到一起,维克多决定暂且不去追究;重要的是在生下自己之后,母亲很快就消失了,并且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点。
虽然不是什么新奇的故事,但一旦切身相关,维克多也不得不致力于还原其面貌。他一直在调查关于自己母亲的事……当然,要想得出明确的成果,还需要好好努力。
不过,在现实这方面,虽然缺少母亲的关怀,父亲还是给予了维克多一定程度上的照顾——至少,日常生活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。家务由维克多承担,父亲则努力地挣着那点可怜的薪水,维持二人的日常开支。
虽然克雷·塞伦斯算不上是父亲的优秀榜样,有一点维克多还是十分满意的,那就是克雷虽然酷爱饮酒,酒品也并不好,但却从未因为酗酒而对他付诸暴力——他一旦喝醉了就喜欢独自一人闷头大哭。
所以维克多很喜欢克雷。
维克多操纵市民手册点亮屋里的灯。与他早上离开时相比,除了餐桌上多了几个酒瓶之外,房间里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。他随手关上门,脱了鞋,走到客厅里二楼自己的房间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终于发现有些异样——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股淡淡的焦味,就像是克雷那蹩脚的早餐一样。
不仅如此,从他房间的门缝里还隐隐透出光亮来。这间屋子里应该没人才对,难道是自己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灯了吗?他一边嗅着这气味,一边皱起眉,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。
他看见那里面的景象,立即瞪圆了眼睛。过了一会,他后退两步,把房门重新关上。
维克多揉了揉太阳穴,又拍了拍脸颊。自己一定是疲劳过度,从而产生了幻觉。冷静了一会,他深吸一口气,重又打开房门。
他那布置得极端简洁的房间正中央,跪坐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孩子。房间里没有开灯,但她全身都在发光,那光柔和而纯净,没有温度。
她纯白的纱裙上垂下来很多长长的带子,与大量的羽毛一起铺在地面上,维克多开门的时候,那些羽毛就被吹起来,像是雨一样纷纷地落下,令人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朦胧的梦境里。
——而那个紫色眼睛的少女,她银色的长发像是瀑布一样从身上流泻下来。虽然她的神色很是疲惫,但这并不减她的美貌。维克多打开门,她也只是微微抬起眼,线条奢华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「我想……这应该是我的房间没错。这位天使小姐,你走错门了。」
维克多打开灯,露出无奈的表情。
天使身上的光一下子黯淡了。她用沉静的紫色眸子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维克多抽了抽鼻子——房间里确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气味。他仔细分辨着味道,脸色微微一变。
在那股焦味之下,有一股更淡、更隐蔽的气味。
天使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,朝他扑了过来。一对巨大的獠牙从她小巧而精致的嘴里露出来,隐隐闪着寒冷的光。
那股淡淡的气味渐渐变得浓郁起来。
——血的气味。
维克多没能做出任何反抗,少女的动作迅捷得如同扑食的猎豹。她飞速地环住维克多的脖子,将他狠狠压在门板上。
人是不能光看外表的。
维克多闭上了眼睛。这个长着天使翅膀的吸血鬼,毫不留情地用獠牙刺穿了他的血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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