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觞点头道:“是的。”
随和道:“他怎么说?”
云觞神色黯然,道:“他说,除非有筑梦花。”
随和浑身一震,道:“百年才开花的筑梦花?”
云觞道:“是的,白城才有的筑梦花,天上地下,只剩唯一一株的筑梦花。”
随和道:“上一次开花是什么时候?”
云觞道:“八十七年前。”
随和道:“八十七年,还有十三年。”
云觞道:“你要等?”
随和道:“为何不等?”
云觞道:“你还只有十八岁。”
随和道:“有的人,你一生也只能遇见一次。”
云觞道:“她于你是对的,你于她却是错的。”
随和苦笑道:“有对本来就有错,我本来就是一厢情愿的。”
云觞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,只是艳羡地看着少女,少女平静依然,无忧依然。
容颜也依然,云觞心中一痛,往事也依然。
十八岁的随和情深不悔。
十八岁的纪莫是无忧无虑的。
十八岁的云觞却已背上了报仇的责任。
责任,有时需要代价。
他的代价是床上的少女还有纪莫。
云觞时常在想,若是那一夜,自己没有把那一本华无为不传的秘籍塞进纪莫的胸口,蝶忧会否为自己挡下那致命的一剑。
蝶忧,是那少女的名字。
华无为曾经跟他讲过这名字的由来,因为蝶忧生得美丽,连蝴蝶见了也会忧虑。
现在蝶忧容颜依然,蝴蝶见了也会忧虑,忧虑他何时能醒来,变回无忧无虑的少女。
那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,她之所以能活,全靠华无为的绝世功力,华无为差点力尽而死,却也只换来她的长睡。
纪莫远走,下落不明。
据闻江湖上出现一个杀手,叫做“一场寂寞”,却不知是不是他。
“不要。”
纪莫一身冷汗惊醒。
那梦靥般的一剑再度出现了!
纪莫不由握紧了身旁的剑。
冰凉的感觉。
心中却泛起一丝温热。
“小忧,小忧……”他喃喃念着,眼前似又浮现她微笑的面庞。
纪莫只觉碎得不能再再碎的心又破裂成了千万块,然后化作飞灰,一丝一点也不曾残留。
他静默半响,任泪流满面,然后咬牙切齿道:“云觞。”
烛火微晃,令狐不安泡在浴桶之中。
一道丑陋的伤疤自他胸口开始蔓延,一直没入了水中。
此刻,令狐不安,正抚着那道伤疤,想着伤疤里的往事。
这往事里有寂寞,也有纪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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