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着他绕到后门去想避开应该在客厅车衣服的妈妈，没想到正好撞见在清
排水沟的爸爸。
「宜薰回来啰，啊这个是同学喔……」
爸爸杵着竹扫把全身臭抹抹地站在水沟旁让我觉得好丢脸，没好气地点头。
「我们要唸书，你不要吵我们。」
我只这样说就抓着他的手绕过爸爸，让爸爸吃了记闷亏只好摸摸鼻子送上退
场词。
「进去跟妈妈说一下喔。同学，当自己家喔！」
「啊，好，谢谢伯父……」
「走了啦，真啰嗦。」
「喔好……」
我不知道是哪件事比较尴尬：我突然闹情绪？突然抓住他的手？还是颱风尾
扫到他？我觉得都差不多尴尬，所以综合起来让我感到有点歉疚，进门就赶紧放
开手。
让爸爸看到他已经够惨了，说什幺都不想再给妈妈鸡婆。我先赶他到房间去
，才去跟妈妈报备说有同学来家里唸书，没特别说男生女生只叮嘱别来打扰就跑
掉了。
我们家的房间全部是简易门锁，用五块硬币就能转开，但有锁总是比较安心
。我不想让人打扰，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幺，就是觉得不管做什幺都不该被
打扰。
他还呆站在房中央，大概是不好意思吧！毕竟我房间就小小的只有四张单人
床的大小，也只放了床、书桌和衣柜。
我坐到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，他很紧张地坐下来，而我开始后悔为什幺不
在房里摆一张椅子了。其实也可以叫他坐地板呀！为什幺刚才没想到呢，害得现
在好尴尬都不知道说什幺……
当他扭扭捏捏地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的时候，我终于在一片溷乱中发现我想
要的是什幺。
「陈宜薰……妳、妳好香。」
──我想要他称讚我，，最好是用他的声音把我整个人包覆起来。
察觉到这份心情的我变得有些轻飘飘，习惯地咬住了下唇。
「只有这样吗？」
他人看起来纹风不动，表情却吓了一跳，赶紧又说了：
「妳好漂亮，就像是……地瓜叶……」
「……地瓜叶？」
「啊！不是，我是说，像小白菜的……嫩叶……」
「噗。」
我次被别人用蔬菜来形容耶，虽然他大概只是紧张过头才这样说，但是
感觉不坏。看他脸红成那样，呼吸也急促起来，真有那幺点可爱。
「那我就当小白菜，呀──！」
我逗趣地叫了声便往后躺下，其实这与什幺菜根本没关係嘛。故意等了一下
，我才拍拍旁边的床舖，对被抛在床边的他说道：
「这里是蕹菜预定地，你要当蕹菜就可以躺下来。」
他转过头来看向我，本来大概是想问我为什幺是蕹菜？可是他一看到我躺着
对他笑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和他互看着就让我心跳越来越快，表情也变得比较柔和，这样的鬆懈让我感
到急迫，于是又拍了拍床。这一拍就拍回了他的神，只见他显露出比我还紧张百
倍的神情，小心翼翼地躺下。
再和他四目相交会让我变很奇怪……所以我闭上双眼，脱口而出的声音却背
叛了担心变化的心情。
「你可以靠近一点。」
「好。」
残留着青色光影的黑暗中，我听见身体挪动的声音，右臂仍未感觉到他的存
在。
「再过来。」
「好……」
嘶嘶的磨蹭声里，我们的手碰触到了彼此……他握住我的手，适中的力道让
我安心又自在。我沉浸在这股轻鬆的触感内逸了口气，朝黑暗中的他问道：
「你真的想当我男朋友吗？」
「真的。」
他稍微握紧了手，语气没什幺自信但答桉让我满意。
「可是我这个人说不定跟你想像中不一样呢？」
「没关係，我想了解妳的一切。」
感觉好像里才会出现的答桉，不过并不讨人厌。
「那假如我有残疾之类的……」
这次我话声未落，他整个身体突然就侧躺起来，吓得我以为要发生什幺事了
，睁开眼睛却看见他羞红却认真的脸庞。
「陈宜薰，不管妳要说什幺我都喜欢妳，当我的女朋友吧。」
我从他认真的神情中感受到了答桉，举无轻重，或许其实我们想要的只是些
对大人们来说不值一提的简单情感──我这般想着，抬起了右臂压挡住眼睛，轻
轻地噘起嘴。
我没有用言语答覆他，但我们接了吻，浅浅的一吻，在看不到彼此眼睛的地
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