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云摇头道:「我也听不真,是我房里翠镂,听怡红院里四儿五儿姐妹昨儿
在小伙房里聊天,说说出来怕死人呢说其实三姐是冤枉的。说她其实和
外头男人再没个沾染,这会却是替人顶缸」
宝钗听了不由心下暗惊,这等事情即说是「冤枉的」「替人顶缸」不指可卿
还能所指何人?自是非同小可,只她却其实撞见过三姐与柳湘莲私通,自然不
信。但这是她心头之魔,平素想一想都胆战心惊,便是在湘云面前也不肯说破,
便只斥道:「胡说,越发要死了这等事情也好乱说?传到子耳朵里不说,
便是传到两位妃子耳朵里,只怕也要剥皮抽筋呢」
湘云点头道:「我也知道其中厉害,只叫翠镂不要乱讲只是姐姐你想,
既有风便有雨的。那四儿五儿既然会说,只怕园子里不少人都在议论呢」
宝钗一时也是沉吟,半晌才低声道:「云丫头你自来是个爽朗性子,却
听姐姐一句劝,园子里如今的事,看着是白天黑夜,不过是熬日子候着子,其
实底下里云诡波密,说不尽的,谁知道谁要害谁你我年轻,我如今上头还有
母亲,下头还有小妹,都要照付,却不要沾惹这等事情才好,得子庇佑,能平
安度几日就是了」
湘云叹叹,又是换了颜色道:「姐姐也小瞧了我去,我怎么不晓得只是
园子里争宠献媚是我等本份,我瞧着,其实子心里明镜似的,只是不发作,就
怕子还欢喜呢。园中那么多女孩子便是那顾恩殿里几个丫鬟,其实也是绝
色的,子哪里能恩泽均沾呢,园子里有些是非也是难免的,只我这性子却不肯
一味和那起子小人一般儿,一味算计,到头来其实不过是子一喜一怒之间,谁
知道是个什么下场。我凭园子里是什么情形,也是只是没羞臊这般过日子罢
了,心头无事才得乐呢只是断断难比今儿和姐姐你要好,真正美到心缝里去
了,宝姐姐莫笑我下贱就是了」
宝钗知她说这等「没羞臊」的话头是指适才之事,此刻脸嫩,安抚道:「云
丫头你这么说倒让我无地自容了,姐姐不也一样,更循着子意旨,总命房中丫
鬟服侍的。这是我等命数,只要子喜欢便好。只是妹妹你除了子需,
总要凡事适度,不可一味纵欲,你我都还年轻,保养身子才好,便是不说旁的,
养好身子,才能供子诸多尽兴,我等便是要羞死,也总要羞死在子身上
我这话听来道学了,不入心怀,只求妹妹体念我心意,真心替妹妹着想,不是一
味装清高说道理才好」
湘云羞红了脸蛋半晌,才呐呐道:「是,宝姐姐说的是。我自今年秋来,也
是常常夜不能寐呢,比不得先前沾了枕头就着的安知不是指头消乏太过所致
到底还是凤姐姐常给我送来首乌杏仁汤,喝点子才能睡好只是不足
只今日嘻嘻最是美心了」
宝钗听她如此大方说着爱语,也是疼怜,更板不起脸来,倒又在她脸蛋上啄
吻一口,笑道:「凤丫头本是最会做人的不比那情妃,依仗风流妩媚,子
宠爱,未免得罪人多了。其实又是何苦这会却要看子心意了」
二女又温存抚摸,细语闲话了小半个时辰,那宝钗羞涩,到底不肯叫丫鬟来
伺候,自己在湘云房里抹了身子,换了身湘云的内衣衫,才要回去。
湘云此刻只是扭在宝钗身上,调笑求告道:「宝姐姐再多来看我你
怕子介意,下回就来多用些你对丫鬟们的意头在我身上就好了,就打我屁股也
好」
宝钗见她调皮多情如此,也拿她无可奈何,只得笑着安抚她几句才去了。
湘云瞧她远去,鼓着腮帮子目送了半日,自也说不得怅然。又胡乱枯坐了会
子,自己换了衣裳,才唤翠墨上来服侍晚饭,不过是闲话几句,听闻弘昼夜里去
了缀锦楼,自己也便看会子书胡乱睡了。
话说如今这园子里各房女奴,但凡弘昼在园中度日,丫鬟宫女们传消息递小
话查访子在何处歇息宿眠,以及和三府里太监窜闲话通消息,已成了明面上的
事,再没哪房不打听的。便是湘云性子憨直浑厚,大方爽朗,并不以为其意,总
有那房中丫鬟替她留意。连着几日,却听闻宫里传来消息,只说皇帝身体愈发不
得了,大理寺甚或都题本要大赦天下祈福,三府里差事也是滚滚而来,只偏偏这
弘昼倒果然是个「荒唐王爷」的模样儿,直挺着装病,即不回王府也不去大内,
居然是咬定牙关要在大观园里过冬之态,只在园中一味厮混,虽尚不曾来枕霞
居,也不过是着凤姐、宝钗、迎春、王夫人姊妹、顾恩殿四奴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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