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辰风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那发黄且有些破损的纸页:“此谱为何?”
“魏晋名士博弈成风,门阀望族支持自有传世之局诞生,背后则是才智皆付、不谈政事后的覆国。这些原记于竹简的早已损毁,此为近年誊写之作、和那些玉轴装裱、盛以锦囊的名贵字画一起被人敛去,得那次狩猎鬼王才重现于世。”江言简单说了几句,谱子一合交到沐辰风手里,“品相有损,却比多年前那本稀罕得多,亏得那些东瀛人不识货。”
沐辰风拿过盒子收好,问:“你以此作归来之礼?”
“原是想作祭奠之物。”江言不自在地轻咳一声,而后自嘲,“我当无事再也不会回来,这般倒是不想走了。”
沐辰风忍不住在他身侧浅笑,便有新燕衔着草枝掠过晴空、一头扎进无边的花海。
两人走走停停行了小半日,到了朗朗有声的书斋不觉日光炫目。有上早课迟到的小弟子顶着书在墙边罚背课文,见到他们还不好意思地别过脸。
星弈棋馆位置较偏,江言和师父曾经的居所更是位于高坡,穿过通幽曲径,静谧的轩室门扉紧闭、现于眼前。
一切与初冬时回来所见并无二致,只是院里新添了点落叶。隔阂了那么些年,江言推院门而入时还是迟疑了下,转了几步寻得师父的房,站在扫洒一清的廊内迟迟没有入内,立了会儿才撩起下摆跪坐于门前三步的地方。
万花蓄了多年的头发束起而长过膝弯,因跪姿如流瀑似地垂至地板、铺于地下,衬着一袭并无繁复纹饰的墨袍,似一并卸去了一身风尘与锐利,安静得仿佛是等着给师父问候早安的寻常弟子。
沐辰风步到他身侧,将那锦盒轻轻搁在地板上、推到他面前,而后提了道袍下摆一并跪坐于此。
暖阳斜斜地擦过屋檐投下,鸟鸣又响了一些。
有小花萝穿着裙子扎着头花、蹦蹦跳跳地靠近,一推院门便见一黑一白两个熟悉的背影沐在日晖下。她刹那愣住,眼睛越撑越大,目光不停地在两人身上游移,绛色的花被攥在手里用力地捏住、又悉悉索索地落地。
沐辰风回首一瞥,恰巧与花萝四目相接,引得后者汗毛倒竖似地猛退了几步、藏到半开的木门后头。
“袅袅来啦?”江言不回头,只平和地问出声。
花萝又怔了怔,盯着他跪得笔直的背影确认再三,直到江言的身形开始在沁了泪水的瞳孔里模糊,才尖叫一声飞奔过去:“师兄!师兄!”
“嗯,袅袅。”江言任她自背后将他抱住、再将鼻涕眼泪都蹭上去,笑着拍了拍她使劲想交叠的手,温声道,“袅袅现在好了吗?上回见着你便觉得你好些了。”
何袅袅十岁未满,又曾先天不足,此时站着还没他跪坐着高些,从前那双时常没有焦距的眼睛此时净如琥珀、清澈透亮,听他说完便将软软的小脸埋到他肩上,犹豫着晃了晃,连带脑后绑着发辫的红色头巾也一并飘了起来。
沐辰风看着这一幕,不禁在边上弯了唇角。
不知是福是祸,那日云瑾没有先行将何袅袅送回去,而是带着她一并前去找人,恰巧让年幼的花萝目睹他杀了他的一幕,而使其深受刺激、愤而为师兄哭喊,那罹患多年的、江言曾说是假性的病症也因此缓和,如今见着的何袅袅倒的确像是痊愈了。
江言却敛了笑,清了清嗓子,沉下声音道:“袅袅乖,和沐道长问个好。”
谁知花萝眼泪一收,扭头瞪了沐辰风一眼,撒了手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“别吓着她。”沐辰风在江言再说什么前忙接了一句,听着花萝踩在院里落叶上的脚步声,有些抱歉地摇头。
“跑什么?慌慌张张的,叶子不扫了?”苍老暗哑的男生自院外徐徐飘来,接着有咕咕噜噜的木甲机关,一名老者坐着轮椅推门而入,着了明显松垮的墨衫、捧着两个扁圆的藤编罐子,垂发后束、鬓发斑白,面颊瘦削、形容严肃,唯有一双狭长的眸子神采不减。
轮椅碾过门线戛然而止,江言身形一僵,而后缓缓转过头,与院门口的万花隔着院中偶被风带起的落叶对望无言。
沐辰风忙站起身行礼,躬身上揖罢却听不见任何动静,抬头起身,却见老者双目圆睁、眼底发红,一双微枯瘦的手缓缓将那藤罐倒置,里头盛的棋子便“哗啦”一声全散到地上、又黑黑白白滚了一地。
沐辰风略有不解,江言却挺直了腰杆干脆地阖眼。
下一瞬,那空藤罐便给老者高高扬起,带了十足的力道和愤怒直朝面向自己跪坐的万花身上砸去。
沐辰风猜测便知此人是江言的师父,可从未见过师徒生分至此、彼此仇视直接动手的,尚不知该不该插手,已本能地伸手去挡。
不料,江言比他更快些,不由分说按下他手腕,那藤罐几乎同时擦着他的边发直击门扉、砸得四分五裂。
沐辰风才想松口气,下一个藤罐又飞了过来,这次收了七分指力,却不偏不倚敲在江言前额、直将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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